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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 家
点击数:  更新时间:2016/11/15  【字体: 字体颜色
 
 

□ 徐娴静

“一缪二徐三蔡”,说的是栟茶镇上的三大姓。有人说,娘在的地方就是老家,有年的地方才是故乡。确切地说,偏安如东西北一隅的古镇栟茶,是我父亲的老家。

风烟俱净的秋日午后,天高云淡。我无心去听风的演讲,去数流云的变化,一个人来到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镇,重温遗落在这里的儿时旧梦。

千年古镇上,依旧是街谈巷语的石板老街,依旧是流淌不息的卫海河,依旧是佛号经卷的寿圣寺。人语喧喧的街市上,一切都未曾改变,一切似乎又都变了。

已是岁月晚景,桂花开得兴兴的。老街上,父亲当年工作过的一家老字号中药店,早已荡然无存。古朴的老街两边门楣上,依次挂着一盏盏红灯笼,让人恍若觉得走进那江南的七里山塘,又或是水墨如画的乌镇小巷里。那一盏盏灯笼上面写着的,大大的“栟茶”两个字,在薄凉的秋风里,竟会成为思乡人心底最柔软的一份暖。

童年时曾就读过的小学东隔壁,如今已成为远近闻名的一柱楼烧饼店,很多外地游客慕名纷至沓来,在此耐心地排队等候,满街上都飘散着诱人的烧饼香。

一柱楼乃徐述夔之私人读书楼。这位康熙年间出生的栟茶才子,因其在《一柱楼诗集》中写的一句“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”,而惨遭灭门之灾。他一定不会想到,几百年之后,自己的一柱楼竟会成为栟茶古镇上一个响当当的名片。

古朴深幽的深巷,叫育婴巷的到哪儿都有,唯有这里的育婴巷,才是我童年记忆中的快乐老家。

从大东旅社旧址入口走进去,两边青砖墙面的房与房对望,中间便是这条幽长的育婴巷。小巷宁静,像来去无意任卷舒的一朵云。时光仿佛渐渐慢了下来。

大东旅社旧址附近,原是一家老式照相馆。这里曾留下我人生中的第一张百日照,第一张全家福。如今影楼也早已人去楼空,看上去很是落寞孤单。

在我的相册上,至今还珍藏着这样一张发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,两个六七岁大的玩伴,相拥在一起,幸福地笑着,像两朵小花。当我独自一人,又一次经过她家门口时,大门是虚掩的,大大的院落内,静静地收藏着秋日的每一缕阳光。我没有勇气再次跨进这熟悉的门槛。记得儿时,每当知道我跟着父亲一起回来时,她总是站在自家门口,怯怯地向我家张望着。

多少岁月,早已汇流成河。如今,她已远嫁他乡。我们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,也许,这一辈子,我们很难再相见了,就算再相见,又如何?花有期,人会老,只有童年的记忆不会老。

深巷清幽,一个人在巷道里行行止止,努力回忆着当初的模样。不时有路人从我身边匆匆走过,偶尔回头对我客气地笑笑。要是父亲也来的话,一定不会这样生分的。每年清明节,在夹着草香的四月清风里,父亲都会来老家,看看长眠于此的我的祖父母。

“春去秋来不相待,水中月色长不改”,是啊,时光多像一只小船,一晃经年。父母的头发里,早已霜花点点。当年那个不情愿跟着父亲后面一块走的小丫头,如今早已为人妻母。多年之后,重归故里。只是老巷依旧在,相逢不相识了。

沿着育婴巷一直往北走到尽头,是一条宽阔的卫海河。当年我和父亲,就是从这里登船,下船。已成历史的轮船码头,不知承载过我多少离别的乡愁。如今长长的十里河堤,一直绵延至水天尽头。河畔上行人三三两两,或钓鱼悠闲,或闲坐,喁喁地说着话。

“长亭外 ,古道边。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扶柳,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”,不知怎么,电影《城南旧事》里小英子的故事,一直让我觉得童年时的离愁,与之多么的相似。如今除了我的二叔,还寂寞地一个人生活在老镇上。我的父辈们,早已他乡作故乡了。栟茶老家,已成为父辈们心中的一份思乡情结。鸟去了,只有风鸣。老家模糊了,只是乡音未改。

“一窗清响,日子静好”, 想家使我们无远弗届。一想起老家,这个承载我童年美好回忆的地方,于这里,我已然成为一个陌生人。故乡于我,却是怀有淡淡的不可言说的惆怅。此时夕阳的余晖,已一寸寸地收尽,揉碎在这一片静静的卫海河里。

  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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